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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人23. 郝十一叔解密“千子村”,但却给齐莽留下更多的谜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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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坤山野人(023)


你知道“千子村”的来历吗

在山下这片收割后的玉米田里,郝十一叔叭嗒着烟袋,看着背着背包的齐莽,点点头说:“看来,你还真打听过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家伙呢!好,小子,你想知道什么,说吧!”

面对深不可测的老人,齐莽开始飞速地琢磨起来。进入乾坤县的几次经历,已经使他感觉到:千子村的人甚至有些乾坤县城的人——像档案馆的郝老师、三轮车夫、鸭舌帽等,对“乾坤山野人”之说讳莫如深。尤其在如此倔强的老人面前,他更不敢直接问询此事,只好采取迂回作战的战术。

齐莽装出一副战战兢兢的后生样儿,小心地看着郝十一叔的眼睛,试探着说:“十一叔老爷子,咱们村为什么叫‘千子村’呢?是全村总共生过一千多个男孩子吗?还是曾经出过一千个像孔子、孟子、荀子、墨子这样的圣人呀?我打电话问过我的教授,教授也解释不了。教授告诉我,说‘现在你最好的老师就是当地的老人。只有当地的老人才有资格解开这个谜。’所以,我代表我们教授,向您老人家讨教了。”

齐莽的嘴很甜,说得郝十一叔有些欢喜起来。


郝十一叔回头看一眼巍峨连绵、苍苍茫茫的乾坤山,说:“难怪你们外人不知道,就是当地的年轻人,知道这‘千子村’村名来由的,也没几个了。”

郝十一叔烟瘾很大,急抽了几口,磕掉烟袋锅里的烟灰又装上一袋,点燃抽着,问道:“你知道这乾坤山的来由吗?”

齐莽看着郝十一叔的脸色不那么难看了,心里松了一口气,但身上不自在的感觉似乎有增无减。

他情不自禁地握拳晃晃身子,看一眼身边的森森密林后,诚实地说道:“知道。是今天我在县档案馆里查了清朝的《乾坤县志》资料后才知道的。原来是商周时期武王伐纣,姜子牙老祖在此山摆过乾坤阵法,才给这山留下了这个又古老又大气的名字。”

“千子村”运来是“乾字村”

郝十一叔说:“好!就看在你小子那大学教授的面子上,我郝十一叔今天就给你讲讲这‘千子村’的来历。

齐莽欣喜若狂地掏出笔记本,开始记录。


郝十一叔说,姜太公老祖当年摆下的这个乾坤大阵,按照八卦的排列,共分八个阵门,分别叫做:乾门、坤门、坎门、离门、震字、艮门、巽门、兑门。

老祖辅佐周武王打败商纣王后,怕纣王死灰复燃,就依然把这乾坤大阵的阵眼留下来,没有撤,并分别留下了八支精锐的小部队屯垦在八个阵门。就这样,这八支队伍世代繁衍了下来,阵门也就变成了村名。这‘千子村’实际上就是‘乾字村’。

记得是刚解放那阵子,村里办起了‘识字班’,男女老少都‘扫盲’学文化。年轻人嫌那个乾坤的‘乾’字太难写,就挑了个笔划最少的同音字‘千’字,中间的‘字’也嫌费事,就写成了‘子’。就这么,几十年下来,这‘乾字村’就变成了‘千子村’了。”

啊呀,原来如此!

齐莽很兴奋。但并不是因为他终于解开了“千子村”之谜,而是由于他遇到了郝十一叔。从郝十一叔方才的讲解中,齐莽感觉到了这位耄耋老人肯定有一肚子关于“乾坤山野人”的故事。

郝十一叔突然翻脸


齐莽还是不敢单刀直入,依然是迂回地问道:“十一叔老爷子,听说这乾坤山里有一种猛兽,叫‘熊罢’。不知是真的吗?”

郝十一叔一愣,睁大眼睛看着齐莽,说:“没听说过。你这外乡人是听谁说的?”

齐莽说:“我听乾坤城里许多人都这么讲,说这‘熊罢’太厉害了,连山中之王老虎都怕它呢!”

郝十一叔生气地说:“胡说八道!”他胡子一抖,说:“你听谁说的,就问谁去吧?我老人家是不知道什么‘熊八’、‘熊七’的!”

老人的样子很决绝,好像根本没有通融的余地。

齐莽有些尴尬。想不到正顺利进行的时候,一个与“野人”根本不搭界的‘熊罢’问题,竟然引起了老人家的反感!

这老头子好怪!八十六岁的老人了,还这么暴躁的脾气!可究竟是什么原因呢?

郝十一叔看看已经挂在西方林梢的太阳,看一眼可怜巴巴的齐莽,一边往麻袋中装着剥掉了叶片的苞米穗子一边冷冷地说:“该说的我都说了,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?天色不早了,快走吧!山里野兽多。那些狼虫虎豹的,看到你这城里来的年轻学生,细皮嫩肉的,肯定喜欢吃。”郝十一叔明显是在威胁齐莽。

真是翻脸不认人!老头子下了逐客令。口气中居然没有一点儿友好的味道。

齐莽出力没讨好

齐莽一边帮着老人装麻袋,一边可怜巴巴地问道:“打扰老爷子了!不好意思。请问老爷子,这千子村有招待所没有?”

“招待所?”郝十一叔鼻子里冷哼了一声,像年轻人一样举重若轻地把一袋苞米穗子拎起来,要装到车上,说:“哼!招待所?还旅馆哪!你心思这是城里呀?做梦娶媳妇——尽想美事儿!”

齐莽急忙过来帮忙,把这一麻袋装上车后,又手脚麻利地拿过空麻袋,装起玉米穗子来。

郝十一叔一边往麻袋中装着苞米穗子,一边用眼睛的余光看着手脚麻利的齐莽,心里暗暗地评品着:这孩子不错!口中却说道:“孔夫子说,礼下于人,必有所求。小子,你是想通过帮我干活,好感动我,叫我留你住宿,对吧?”

齐莽连忙陪着笑脸说:“如果老爷子能留我一宿,齐莽感激不尽。”

郝十一叔却冷着脸儿说:“你小子是粘豆包呀?挨着谁就粘谁。告诉你年轻人,别油嘴滑舌地乱贴乎。想叫我老人家留你这个‘包打听’住,没门儿!”

齐莽很尴尬,但极力装出笑脸,说:“老爷子不留我,我也得帮你装完车。”说着,又卖力地干起来。

郝十一叔索性不干了,坐在车辕子上,抽着烟袋,冷冷地看着齐莽一个人忙活,仿佛他是老板,齐莽是他花钱雇来装车的力工。

剥完苞米叶子的苞米穗子足足装了十来麻袋。齐莽把这些苞米穗子装进麻袋后,又主动抱起麻袋往车上装。

郝十一叔指挥着:“放这,放这。这儿,这袋子放这儿!哎呀,你老子怎么教育你的,怎么连个车都装不好呢!这书真是念得越多,人就越笨!”

齐莽不知所措。郝十一叔只好跳下车辕子,不断指点着齐莽把扛来的麻袋,安排到合适的地方。

齐莽边装车边想,这满麻袋的苞米穗子实在不轻。难为已经八十六岁的十一叔老爷子居然还能拿得动!

齐莽累得气喘吁吁,汗流涔涔。郝十一叔竟然一手也不帮,还挑肥拣瘦地喝斥道:“嘿!这是干的什么活儿呀,啊!往前装,往前装。没看见这车后沉,车辕都撅起来了吗?”

齐莽又急忙说着“对不起”,从地里抱起装满苞米穗子的麻袋往车前边装。装了三袋后,老爷子又皱着眉头喝斥道:“你这活儿干的,一点儿眼色也没有!没看见牛车又前沉了吗?你想把驾辕的牛压趴蛋呀!真是的!”

齐莽急忙说:“好!我再往后边装一袋!”他又抱起麻袋装到车后厢。然而,刚刚挪了两个麻袋,郝十一叔又吼了起来:“停停停!你还大学生呢,纯粹一个二百五!难道你不知道‘车船一理,挪一为二’的道理吗?这第二袋子如果挪到后边去,后边又偏沉了,懂吗?”

齐莽抱着麻袋摇摇头说:“不懂。”

郝十一叔:“书呆子!你记住,凡是车船,若是有一斤的份量偏重一边,你只能将这一斤挪到中间。中间,懂吗?若挪到另一边,那么另一边就会偏重2斤。这账,你可明白?”

齐莽开始说“不明白”,但认真想了想,急忙说:“明白了!谢谢十一叔老爷子,让我长了见识。”

郝十一叔说:“嗯,孺子可教!”但仍然板着个老脸儿。

齐莽按照郝十一叔的指点,一连装了八麻袋玉米穗子,累得汗流满面。郝十一叔竟然没有一点嘉许的意思。

地里的那一袋苞米,今天不拉了

齐莽看到林边还有一麻袋苞米穗子,立刻小跑过去,要背来装车。

郝十一叔却看了眼山林,似乎没有看见齐莽和那一麻袋苞米穗子似的,竟然挥动鞭子,赶起牛车就走。当然,临走时还没忘把那些被什么啃过的苞米棒子包到一件布衫里,扔到了车上。

齐莽急忙大声喊道:“十一叔老爷子,这里还落下一袋没有装车呢!快等一等!”

老人仿佛没听见,继续驱赶着牛车往前走。

这一麻袋苞米穗子足有一百多斤重,齐莽一连气儿独自装了八麻袋,已经累得没力气了。他急忙放下怀中的麻袋,喘息着喊道:“老爷子,这里还落下一麻袋。你停车呀!”

老人扭过头,不耐烦地扔下一句话:“多管闲事!我又不瞎,能看不见吗?那袋子苞米,今天不拉了。”

老人赶着牛车向地边道路走去,说话时又回头看了眼山林,仿佛这话是对着山林里的什么人说的。

齐莽说:“可是,老爷子,车上又不是装不下,为什么不拉呀?”

郝十一叔吆喝着牲口,对着山林说:“你还是管好自己,找个地方住下吧!这山里,可是没有招待所。”老人说着鞭子一挥,竟然自顾自地吆喝着牛往村中大道走去。

这个老爷子,脾气真怪!

齐莽不解地看一眼地下麻袋中的苞米穗子,又看一眼暮色苍茫中的山林,浑身一激灵,好像害怕林子中会有什么猛兽窜出来似的,急忙背上背包,追赶十一叔老爷子的牛车去了。

追赶中,他还不忘看一眼那被十一叔老爷子故意遗弃在地里的一袋苞米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