味蕾工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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品味富平:地软包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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品味富平:地软包子

文/彭辉

过去,我堡子城内东北角有一片很大空园子,这里是我们一伙碎娃放羊、割草、塌嗖子、吊孛儿玩的地方。每逢连阴雨天,园子里便长出许多黄褐色的地软,我原先以为这东西是羊粪蛋儿霉变的菌,后来才知道地软是生长在潮湿地表上的一种藻类植物。

一场秋雨后,我和几个伙伴提了笼去园子里拾地软。娃娃们天性好奇贪玩,一窝蜂似地在草丛中跑来跑去,不一会儿鞋和裤脚都被露水打湿了。在老井旁一片枣树林下,稀疏的杂草和泥土间,粘伏着一瓣一瓣地软,大似铜钱,小若指甲盖,薄如蝉翼。用指头捏了轻轻一揭,手里便有了一瓣黏润脆滑的地软。若心急猛拽,地软就撕烂了。耐着性子去捡,不一会儿笼底便有了一层黏柔的地软。拿回家去,婆把地软择净用水淘了晾干,说这能捏地软包子。后来拾的回数多了,竟也攒了一大老碗乌黑的干地软。

捏地软包子离不开豆腐。关中农村以前都是石碨子磨豆汁,浆水点豆腐,用石头压瓷实后,切成大四方块盛入竹抬笼,用扁担挑着或是自行车驮着沿村叫卖。或因了水土的关系,王古村的豆腐最出名。一日早晨,村里来了个卖豆腐的,说是王古村的。婆用黑豆换了二斤豆腐,又掏出一张五分钱菜票,让我去生产队菜井上割一把韭菜。妈原本是要蒸馍的,听婆说捏地软包子呀,连忙泡粉条、择韭菜、切豆腐、剁地软。婆从橱柜里取出半碗熬猪油剩下的油渣,让妈剁碎拌入馅中,又从油罐子剜了两勺勺猪油,叮咛妈把调料放重些。稍时功夫妈就把馅和好了,婆便帮着妈一起捏包子。家里捏的地软包子形似线穗子,上面一溜麻花褶,个大皮薄馅多。妈将剩余的起面掺入剁碎的花椒叶和盐,搓成擀面杖粗的短节,搁在灶膛里烤箍角馍。妈那天是蒸了四屉黑面馍和三屉地软包子的,待蒸锅汽圆之后,我就闻到了地软包子的香味儿,口里便有了涎水。妈刚端下笼屉,我急忙先抓起一个地软包子,掰开一角灌入一勺勺油泼辣子蒜醋水,咬一口满嘴喷香,顿觉浑身上下都是滋润的。我没离厨房一连吃了三个地软包子,又伸手去笼里抓。妈怕把我吃撑着了,便从灶膛里掏出一个烤熟的箍角馍,把我哄出厨房。但我嘴馋的还想吃,趁大人吃饭的时候,又悄悄地从笼屉里摸了一个碎地软包子,这才提着笼牵了羊出门去放羊割草。

那时候吃地软包子在农村是“稀茬饭”,平时并不多见。只有遇会逢集时,街上偶尔有卖地软包子的,那香味儿真馋人。我在流曲上初中的时候,学生都是回家吃饭的,有时嫌远不愿来回跑路,就带了冷馍去学校,往往在课间就把馍啃完了。到老师开饭时,一帮同学就饿着肚子去街里闲转。流曲街十字路口饭馆门前的大条桌上,摆了一蒲篮用白布苫着的热包子,卖包子的胖师傅见有人来买,便揭开苫布高声吆喝:“地软包子,热的!你要几个?”我远远的瞅着那雪白喷香的地软包子,就馋得迈不开腿了。一缕香味儿竟顺风飘了过来,我抿住嘴用鼻子贪婪的嘬吸,口角里便有了涎水。

自从我参军入伍后,就很少能吃到家乡独特的美味。每当想起婆和妈捏的地软包子,我的内心就洋溢着浓烈地亲情乡情。口里时常总是念叨说,啥时候回富平老家,一定要美美的咥一回地软包子。

去年十月,我们几个兄弟和大伯大妈从外地回到老家,堂弟老五特意请我们在“祥富源酒店”吃了一回地软包子。位于富平莲湖大街焦村路口的这家酒店,门面不是很炫耀,但装修别具一格,窗明几净,古朴典雅。我是专门去后厨去看了的,正在捏包子的厨师说面粉、地软、豆腐、粉条、韭菜和花椒面,都是本地农家产的绿色食品,辣子水水用的是正宗的小米醋。说话间炒瓢里的油就煎了,厨师端起滚烫的菜籽油往辣子盆里“刺啦”一泼,顷刻间便腾起一股香啳的热气。

回到包间,堂弟老五早已沏好了一壶“紫阳富硒茶”,观杯中茶水清澈透亮,闻之馨香沁人心脾,饮之绵软甘醇爽口,果然是上等好茶!正在品茶间,服务员已将八九个菜碟子端上桌,一色全是地道的农家菜肴。中间一大盘子热气腾腾的地软包子,个个圆如酥梨,皮薄馅饱,芳香扑鼻,又白又软和,看着就让人眼馋!我连忙用筷子夹了,蘸着油泼辣子水水张嘴一咬,口里便有了鲜香绵软、略带淡淡土腥气的美味,果然是正宗的老家地软包子味道!尤其这辣子水水,口味纯正得很。临走,我又要了20个地软包子,用食品袋提了回家。

据说地软包子是一种低脂低糖的特色美食,食之有利于身体健康。品味老家地软包子,享受的是舌尖上的美味,眷恋的是永恒的乡愁亲情。而“祥富源酒店”的地软包子,选料正宗,制作精细,口感柔软,鲜香不腻,确实值得品尝!(2018.10.05写于北京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