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散文]摘山茄
每逢金秋,稻穗低垂,农民开镰时,山里的野果一一山茄也熟了。一个个如同小手指般大小,在叶片下的一根长柄上悬着,成圆珠状。底部垂着一根约一公分长的针,成熟时黑褐色。一排排或一丛丛挂在技条的叶片下。我们称之为山茄。
山茄,书名称杨桐。杨桐树不高,一二米左右,若长在向阳坡上的更是矮小,果实非常好吃!摘一颗放嘴里不用嚼,只要舌头往上腭一顶,里面就有一股酸酸甜甜的清香味紫黑色果汁溢出。
那时“社会物质没如今富有,相当匮乏。农民除了自家地里种的什么都没的有吃。不像现在,家家户户长年备着苹果,香蕉,葡萄等各种水果和糕点放在冰箱里,想吃随时可取。家家穷得叮当响。人人都是勒紧裤带过日子。有时,吃了上顿就没下顿。所以,山里的野果就成了童年的喜爱。没事时,便会一个人偷偷溜去想大饱一番口福。可每次都会被大人发现遗憾地无功而回。
那时,大人小孩都没得清闲。大人忙着地里出勤挣工分;小孩除了读书还要帮着家里面放牛,打猪草、切野菜等。我们小孩的活动时间全由大人支配。
记得有次下午放学,我一路追着夕阳跑回家。看见母亲坐在大门前一侧的屋檐下飞针走线,缝补着生活的破缺。我放下书包提筐去打猪草(那时的学生没有家庭作业,每天所学的课文。老师出几道题在黑板上,当即就在学校做完)。母亲喊住:“慢!你眼睛亮,过来帮我穿下针。”我知道,母亲一旦叫住,准有好事。我接过针线,理直线头就穿。果然母亲笑着说:“今天家里有薯藤,不用去打猪草。去屋背山上摘点山茄来吃。”我母亲也爱吃山茄,其实是饿得慌。
那时,我家人口多,劳动力少,每次做好饭,母亲总是在厨房里磨磨蹭蹭,待大家吃完了,她就出来收拾残羹剩饭。掉在桌上每一粒饭和一片菜,母亲都会捡进嘴里,不让浪费。饿了就会叫我去山上采些野果充饥。
我一听,高兴得蹦了起来。农村的孩子,从记事起,就跟着大人认识了不少能吃的野果,可以说一年四季都有,这也许应了那句“天无绝人之路”吧!或许也是大自然赐给人类的奖品!不过,秋季野果品种最多。随着季节的脚步,先是地茄(书名是地菍),后是山茄,再就是山楂,茅栗,柿子,蓝莓籽等。
当我拿着一个小撮箕就往屋后的山里钻时。母亲总是不免地要叮嘱一句:“去邀个伴,路上小心点!”
我不理解地问:“为啥邀人?没人抢不是更好吗?”
谁知母亲阴沉脸说:“这山茄是天赐之物,人人有份,怎能独自占有?”其实当时母亲是知道这些话,就像一根大骨头一样我嚼不烂也咽不下。但还是要像如今广告一样,不求了解只求印象。其实是怕我一人上山不安全,但又不便明说(农村妇女最忌说不吉利话)。
便邀了邻居一个妹子一齐上山。上山时母亲又把唠叨了N遍的话想重倒出来,我有点不耐烦地抢先说出:“知道,要从上往下摘,天黑是从山脚往上黑到山顶的……”
在山上,爬得越高夕阳越灿。我们都各自先打好了牙祭,再摘一小撮山茄回来时,母亲已收起针线在喂猪。母亲望见这一小撮箕山茄,眼里放出亮光。我便会一颗一颗拿捏着山茄柄,把山茄送进她嘴里。因山茄柄是涩涩的,不能吃。后嫌我这样妨碍她做事。就干脆把我推开,自己用手抓起一把连着柄塞进嘴里嚼,将她的酸和我的涩全咽进了母亲的肚里,甜在她脸上挂着。
如今,母亲早已作古,自己的童年也回不去。我的人生已走到了秋季,生命也进入夕阳,只好极力往上攀登,登得越高夕阳越红!